逃亡之路不堪回首记者。 杨帆 摄
“警察同志，我来自首。”9月11日上午，黄子文（化名）走进（重庆）南岸区公安分局弹子石派出所大门。
因为盗窃，黄子文已逃亡19年。这一次，他之所以下定决心回来自首，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逃亡的折磨，盼望着回来“能和妻子和女儿一起过个中秋。”
目前，警方已对黄子文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。看来19年后，他真的能和妻子、女儿一起过个中秋了。
偷盗 深夜踏上逃亡路
1989年夏末的一天，像往常一样，37岁的黄子文看着女儿走进小学校门，然后开始他一天的工作――收破烂。
黄子文和妻子都是南岸区鸡冠石的农民，一家三口就靠他收破烂挣钱养活。“收破烂能挣几个钱？”生意清淡的时候，几个“兄弟伙”这样感叹。就在这一天，黄子文和4个“兄弟伙”把目光投向了川东化工厂的机器设备。晚上，他们借着进厂收破烂的机会，开车盗走了一批机器。
没过几天，几个“兄弟伙”相继落网。黄子文如惊弓之鸟，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，连夜坐上去新疆的火车。“放心，等几个月没人管了我就回来，不要跟幺儿说。”临走前，看着睡梦中的8岁女儿，他这样安慰妻子。
噩梦 恐惧到大碗吐血
黄子文逃到偏远的新疆喀什地区沙车县。一开始，他准备到四川人开的餐馆学做菜，因为“厨师不会饿肚子”。不过，老板看不上他的手艺，不想收留他。为了有个藏身之地，他只能央求老板让他做做洗碗、打扫等杂务，跟着餐馆吃住。
“看到警察来吃饭，盘子都端不稳。”黄子文说。近十年时间里，他一直在各餐馆打零工，虽然每个月的工钱只有几十块钱，但相对安全。他一到晚上就做噩梦，一会儿梦到警察来抓，一会儿梦到老婆女儿哭，“有几次从恐惧中醒来，竟然吐血都吐一大碗。”
新疆的冬天寒冷彻骨，很多餐馆都关门歇业，找不到工作的黄子文整天窝在30块钱租来的房子里，靠白饭咸菜过活。2000年左右，他得了严重的糖尿病和肺结核，再也不能到餐馆打工，只有去工地守夜。最难熬的时候，他就给家里打电话，听听妻子和女儿的声音。
后悔 妻女劝他早日回家
令黄子文万万没想到的是，警方不但没有“等几个月没人管”，反而一直在对他进行追捕。3年前，他曾回过一次家，躲在家里不敢大声说话，不敢拉开窗帘，不敢咳嗽。回家第9天，妻子白某上菜市场，民警问她黄子文回来没有，她说“回来了”。民警迅速将黄家包围，但黄子文已提前跑了。
“抓了也好，至少还有个盼头。就算关起来，至少还能经常去看看他。”昨天，白某说出了当时的想法。她说，十几年来自己和女儿相依为命，只能每隔几个月接到一个从远方打来的电话。远方究竟有多远，她无从知晓，更不敢奢望丈夫回家。
弹子石派出所所长向德平告诉记者，19年来，派出所领导和民警换了多届，但一直没有放弃对黄子文的抓捕。今年7月，民警再次去找到白某做思想工作时，白某透露丈夫有时会打电话回来，“告诉他回来自首是唯一出路。”民警这样对白某说。
两个月来，民警几乎每天上门与白某及其女儿聊天。在妻女的劝说下，黄子文终于有了回家的念头。
自首 只想回家过中秋节
昨日下午，弹子石派出所。黄子文穿着一件干净的褐色衬衫，眼神中没有了忐忑害怕，但头始终低着，这是他19年来养成的习惯。“想要能和老婆女儿一起过中秋节，我无论如何也要回来了。”他这样对记者说。
黄子文逃亡的时候女儿年仅8岁，现在27岁，已经是孩子的妈妈。黄子文说，因为他的影响，女儿只上到初中，现在靠帮人卖衣服生活，“这么多年除了害怕，我心里最多的就是对她们母女的歉疚。”
9月6日，为了回到重庆自首，黄子文办了一张假身份证（主要是担心路上盘查）踏上返回重庆的路。长途汽车经过4天4夜的颠簸，他终于回到重庆。在到派出所之前，他喝了一点酒：“不喝酒壮胆，我实在没胆见警察。”看见民警，他仍然全身发抖，把头埋到胸前。 （谈露洁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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