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 期:
2008-9-6 9:19:18
作 者: 宋金波
来 源: 红网
内 容:
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,城市之巅。突然间眼前一黑,路灯霓虹齐刷刷熄灭,俯瞰下去,流光如水,无数人兀立不动仰头向上,如吴牛喘月,亦如共流鼻血……
这不是火星人来袭的刹那,是以郑州某诗人的《仲秋,让我们仰望月亮》为蓝本的合理剧情。在这首诗里,诗人发出了中秋节关闭景观照明灯,让市民仰望月亮的倡议(9月1日大河报)。“请市长熄灭公共场合的所有灯光”,也不是别人的过度诠释,而是诗作者在接受采访时煞有介事的自我解读。
幸好只是“拉灯诗”,若是“而今我谓昆仑,不要这高、不要这多雪,安得倚天抽宝剑,把汝裁为三截”,岂不难哉?诗歌幻想成提案,好比水仙以为自己长在土豆地里就成了主食。诗只是酸,主意却很馊。自然,没哪个市长会“秀逗”到把这诗提上工作日程,除非为节能。明知是扯淡的事就不必当真,网友们也不必再操心拉灯之后必然出现的揩油、拎包、上下其手了。
不少人对“拉灯”的倡议表示支持,是把它和那句“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之上”相印证。但荷尔德林这首诗要全面看:“充满劳绩,但人诗意地/栖居在大地之上/星夜的夜色/如果我能这样说/不会比人更加纯洁”。自然,明月的月色,也不会比人心更加纯洁。再空灵的诗句,都是心绪和月色共鸣的和声。“千江有水千江月”,一轮秋影,飞镜重磨,映照的原是人内心的境界。“初生欲缺虚惆怅,未必圆时即有情”,喜乐时看它“我歌月徘徊”,惆怅处看它,却是“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夕如环,夕夕都成玦”,“此事古难全”。枯涩的心灵,幽篁中未见能静;风光霁月的眼睛,看什么都可以皎皎清洁。
赏月赏花,妙在自然。否则,多少明月被云遮,难道都人工降雨“拨云看”么?心灵、诗意、文化等等,一旦攀附起外物和仪式,也就失去了本真,好比“愿秋天薄暮,吐半口血,两个侍儿扶着,恹恹的到阶前去看秋海棠”了。所谓“眼中有月,心里无月”,古今附庸风雅者,大概如是。
搞笑的是作者又说“在同一轮月亮下,我们怀念远方的亲人,悼念死难的同胞,梳理走过的征程,思考人生的方向,这比什么都有意义。”“赏月”而要有“意义”,好比吃着西瓜想着烈士的鲜血,这却也难。八月十五那天,我只有答曰:“前路漫漫,意义缠身,无心赏月”。你想赏月?笨,拉自己家的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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